秋无妄还是去了,他怕江湖的传闻,更怕师傅的责骂。还有就是他真的很想去。
长安很繁华,真的很繁华。繁华的让秋少侠没能跟上莲九思,繁华的让秋少侠迷路了。
秋无妄不笨,所以,他觉得莲九思是故意把他甩了的,为什么?只有奸商知道。出来这么多天,师傅一封信都没来过,跟附近的同门联系,也联系不上。说不急是假的,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怕了,江湖上没有腥风血雨,但是却有着阴暗的一面。一说灭门灭派为何都同仇敌忾,因为你不去,你墙头草两边倒,你就是下一个被灭的,你被自己人灭了,还要被说因私下通汇魔头,被魔头努级攻心杀了。倒霉不说,还要被冠以私自通敌,叛徒之名。这名们正派能有多名门多正派?诺大的门派被灭只不过一夜,管你三代至今还是新秀崛起。
秋无妄在市集中推推搡搡的走着,人多的连自己会武功都忘了。
莲九思确实是故意的,其实他就跟在秋无妄身后,他想知道,长安城内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秋无妄都不笨,莲九思这奸商就更不笨了,自己身体不好自己知道,要喝什么药,他更知道,可是这几天他一副药都没喝,为什么!因为药里有毒。不是致命的毒,却是很缺德的毒,一种让人喝了会假死,但是却会七孔流血,浑身发紫发黑的毒。这么逼真的假死药还说缺德,就是因为这样才说缺德的。那傻小子不知深浅,万一真的以为我死把埋了,不就彻底死透了。真是却大德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前一后,各有所思的两个人在集市上走着。谁都没有发现从刚刚就一直再看他们的一双深邃的眼。很凌厉,但是很温和。有如沐春风的感觉,阳光下有种神诋一般的感觉。普普通通的一个清花瓷茶碗在他手中却有着不逊于三彩官窑的茶器之感。一袭冰蚕丝的白色长衫更是衬得人玉树临风,白衣之上绣着银色水纹花,很是有股仙风道骨的感觉。
“这位公子,楼下几位小姐叫小的把这罗帕交赠与你。”店小二很是献媚的把罗帕双手托出。思量着这公子要是一高兴说不准的能赏我点。
“……”瞄了一眼罗帕,脏得很。还有胭脂在上面,恶心。
“公子?公子,楼下的几位小姐……”话还没说完,他看见仙人笑了。就是笑得有点让人感觉发毛。
“滚……”温和的笑容,深邃的眼睛,仙人的气质,缺德的嘴。没错,仙人有洁癖。轻轻放下茶杯,转身下楼,扬长而去。只有一锭银子深深的镶在了桌子上,就在刚才仙人放下的茶杯旁。真是缺德,镶进去了怎么用……
“笑狐狸,几日没见怎么舍得动这身衣服了?不是说要等死了以后才穿吗?”轻佻的言语,说话的人就是刚刚的仙人。此人气质极佳,只是着嘴和为人,不说也罢。
“董贤莛!董大人,好久不见阿!呵呵!”边说着边搂住来人的肩膀,一幅我们俩是亲兄弟的画面。笑狐狸是谁?奸商啊!一天笑到晚,狡猾的奸商,真贴切。莲九思还是笑眯眯,只是如果这话说得时候不咬牙,可能还真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呵呵,狐狸,不要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这么久没见了呢,是吧!”仙人,也就是董贤莛,还是那副温温和的笑容。只是越看越没了那仙人的感觉,倒是有欠扁的感觉。
“差点就见不到了吧!连知生死都拿来给我用了,真是大方的很呢!”知生死,很难找到的一种草药,何谓知生死,知生知死,天下最好的假死药。也就是莲九思这几日没喝药的罪魁祸首。
“呵呵!怎么会,知生死又不是毒药,最多睡上几天而已!对你有好处,还省钱了呢!你都不用吃饭。”摊开手,耸耸肩,很是无所谓的感觉。
“你明知道的……”莲九思与他对立而站,笑得更深了,深的看不见眼。
“你也是……”董贤莛又恢复了那仙风道骨的感觉,好像刚刚的一番话是幻觉,他只是这么站着而已。
秋无妄一路上眼花缭乱,这便是长安,大唐的都城。繁华的景象让人目不暇接。欣赏之时顺便见识了莲九思这个奸商是怎么个奸法,虽知道莲九思是奸商,却不知他究竟做的什么买卖。现如今知道了,这长安城中十家铺子有六家是他的,剩下四家,两家有他的股份,另外两家是他的常客。来时本想住客栈,虽然钱不是很多,但是在普通客栈住上个七八天还是可以的。一连问了几家都没有房了,无奈之际,碰到了个店小二,拉着他说他们那里有房,于是便去了。本想着如若是间黑店便连锅端,谁知却是长安城中声誉及好的一间老字号客栈。住了一晚变花光了身上的银两,为何!因为那家店是莲九思的产业。从未听过住店要交折旧费!这折旧费是何物,问了,人们竟用鄙视的眼光看他,摇头叹气,就是没人给他解释。
叹口气,感叹自己怎么就这么出师不利!
看看日头,思量着要么问路回锦绣。转身看到了个收悉的身影,招摇的火红秀金莲的装扮。莲九思!
快步上前。
“奸商你……”伸手一推,莲九思就这么倒了。
“奸商!奸商~莲九思,你怎么!”扶着莲九思,顺便帮他切着脉。脉象不好,很是不好。似乎有股真气在逆转,还有另一股奇怪的气。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没事!刚才晒得,有点中暑,走了。”站起来推开秋无妄,继续迈着花花公子的步伐。
“等等。奸商!你刚才是不是见到我师叔了!他动手伤了你?”难怪很熟悉,那不就是师祖的倾心决吗!师祖曾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与师叔,倾心决是师祖的心血,如若不是倾心决,他不必出谷寻找师叔,可是只有习的倾心决才能开启谷主密典。换句话说,习的倾心决的人便是下任谷主。
“你师叔?谁啊!不认识,他妈贵姓啊!”莲九思打着哈哈,心想这小子切个脉也能切出事,真是的。
秋无妄看着他不说话,拳头攥得很紧。
果然师叔认识他,还见过面,就在刚才。莲九思故意撇下他通汇师叔,好你个莲九思。
“妄妄啊!我最近要出趟门,你看家吧!”莲九思嬉皮笑脸的回过头,挤挤眼,笑得只看见黑黑的一条缝。
“我跟你一起。”松开攥紧的拳头,应上那张笑的很嚣张的脸。
“诶~我没听错吧!出现幻听了!”说着还夸张的挖挖耳朵,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是你的家丁,有责任负责你的安全。”秋无妄板着脸,一字一句的说着。
“那好~去锦木,拿着这簪子,说锦绣的莲九思要辆配得上他的马车。”说完掏出一支金色的莲花簪,一朵睡莲,金中加银的荷叶衬底,簪花嵌在一只血玉上。
“我在锦轩喝茶等你。”声音还在耳边,人却已经锦轩茶社的二楼了。
秋无妄抬眼望去,攥紧簪子。轻声道“莲九思,你戏弄的好。”
转身顶着烈日去往锦木造坊。
莲九思这边品着茶,吃着百果水晶糕,听着歌妓弹唱的《步步姣》,生活啊!这就是生活!
“老板,您的信。”锦轩的掌柜将一封插着金簪为署名的信交与莲九思。
“恩~给我吧!”拍拍手上的糕饼渣,接过信。将簪子放入衣内,绽开信。
本就一直在笑的莲九思笑得更深了,将信浸入茶中,就着茶喝了下去。笑着撇了眼那歌姬起身离开了。
门外一辆红木雕花镶金边的大马车就停在路边,过往的路人都会忍不住看上两眼。镂空的车架子里盖着一层宝蓝秀莲的缎子。华丽的很,平滑光亮,质地柔软,纹路精细,雍容瑰丽。轮子竟用纯金打造,就连架在马身上的架子也是整木所制,车前的四批白马皆是千里宝驹,用来拉车真是浪费。这么辆马车就是放在宫中也少见的很,谁舍得这么大手笔制作辆马车。莲九思吝啬,可是对外在的东西向来不吝啬,这马车便是他让秋无妄去取的那辆配得上他的车。其实着马车还不如莲九思身上那件秀金莲的红衫值钱,他那红衫上的金莲都是金丝秀制,就连那看似只是华丽的红衣也是最坚韧的冰蚕丝所织,堪称无缝天衣。
“走吧!今晚之前务必出城。”沓上他那大手笔的马车,挥手让秋无妄赶紧赶车。反手盖上车前的盖帘。